他们都是九原岗生活过的人

2019年06月10日 09:05 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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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文博山西 

《狩猎图》局部“人物”《狩猎图》局部“人物”

  九原岗的墓主是刘贵、刘懿、还是刘贵珍?是尔朱兆还是尔朱荣?其实都不重要,九原岗就是一个被后人弄丢了名字的北齐高官墓葬。

  1500年前的忻州,那里可能还是草木茂盛,野兽出没,作为一方豪强,最好的消遣莫过一场狩猎。他们,穿过这道门如风一般消逝而去。

  他们为狩一场猎而去,又为朱门日复一日的酒池肉林莺歌燕舞而归。

  无畏的青年一马当先,左擎苍右牵黄,不带弓也不带矛,左突右冲,振臂一挥,犬起鹰落,远方就是他的猎物。

  据说这位着红衣戴宽沿斗笠的带头大哥是墓室主人,在狩猎的队伍里醒目出众,搭弓拉弦放箭,前面的小兽慌乱一片,场面甚是快意。

  那时的忻州还有老虎出没,能捕得大虫而归应该是每个男儿的梦想,谁不想证明自己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豪?是猎人在驱赶着老虎,还是老虎在追逐着猎人?结果总由获胜的一方来发布通告。

  壁画不知道描绘的是主人生前狩猎故事的合集,还是还原某次经典的狩猎场面?在古埃及的墓壁上,仅凭人物大小,一眼就能辨知画中谁是主角,在九原岗可没这么容易,没有题榜没有大小,每个猎手都是那么富有神采。

  就连他们的座骑也顾盼生姿,和主人一起久经了沙场,生死相依,狩猎只不过是场小小的热身运动。

《狩猎图》局部“马首”《狩猎图》局部“马首”

  有一画面画着两只奔突的鹿,一只有角的公鹿已经中箭即将扑倒,另一只无角的母鹿仍在奔逃并惊恐后望,而追赶上来的红衣射手接着箭指所向的居然仍是这只已经中箭的公鹿,却有意放跑那只无角的母鹿,据说这里隐着一个典故,也是墓主身份证据的一说。

《狩猎图》局部“射鹿”《狩猎图》局部“射鹿”

  《魏书·尔朱兆传》记载尔朱兆善骑射,常从叔父尔朱荣游猎。一次送台史途中,尔朱荣见到两只鹿,授予尔朱兆两支箭命取二鹿为食,而结果是尔朱兆只射取了其中一只。

  这位射手目光落在已经中箭的公鹿,全无意那只回望他的无角母鹿,他红唇吐舌,深叹一口,为公鹿再补上一箭。是怜悯母鹿的惶恐而放走了它?还是不忍公鹿的哀嚎而补箭早些结束它的痛苦?

《狩猎图》局部“红唇吐舌”《狩猎图》局部“红唇吐舌”

  射手身后的两位显然是他的随从,主人尚未遇困或者没有招呼,断不敢贸贸然前去扫了主人意趣正浓的兴致。

  前面那位随从的帽子与前后两人不同,不知是否传说中的鲜卑帽?短版的帽檐可向上翻起也可翻下遮住双耳。他神情专注,也许是射手的贴身警卫吧?

《狩猎图》局部“头冠”《狩猎图》局部“头冠”

  壁上人物相貌各异,有一人在快马背上张弓瞄准疾速逃窜的鹿,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在正史记载中,只有前赵昭文帝刘曜 ( ? -329 年) 生有此相,目有赤光应是当时万里挑一的俊貌。

  北齐的时候,各民族的融合空前繁荣,一大批帅哥应时通婚而出,那是一个女孩子看一眼就要激动地为他生小猴子的时代。

《狩猎图》局部“目有赤光”《狩猎图》局部“目有赤光”

  有两幅画面,它们讲的是一个连续的故事。一位射手头扎方巾,方巾在耳边各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分外的妖娆。他和他的三条猎犬追赶着一群猎物,有鹿、有虎,还有熊,也许是熊过于肥胖落在了后面,熊应声中箭。

  几位随从快马过来,翻身下马摘取长矛围合在一起捅杀灰熊,灰熊四肢趴地,鲜血直涌,恰如“翠眊与红尘俱动,足使武夫愤气,观者冲冠”。

  估计屠熊人手已够,一位浓密双眉的男子继续前行,他戴着鲜卑帽,迎面的风吹起了他后垂的披幅,据说这种帽子主要是一保护发型二是防寒。在徐显秀墓里出土过不戴风帽的鲜卑人骑俑,不戴帽子的样子真的好帅。

《狩猎图》局部“鲜卑帽”《狩猎图》局部“鲜卑帽”
北齐徐显秀墓“辫发骑俑”北齐徐显秀墓“辫发骑俑”

  壁上还有一场面,让人忍俊不禁。一位射手正搭弓欲射,一熊居然站起身来,张开前肢挡住猎人,仿佛在说:来吧,向我射箭。可能熊老大看到这位猎人头戴平巾帻,穿袴褶,便知是武官,来者不善,牺牲一熊保全家吧。

  标准的武弁,是在平巾帻外加一个笼冠,然后在平巾帻上加一根簪,簪末饰以貂尾。北齐的武官也许就是这样的打扮,娄叡墓壁上的门官也是如此。

北齐娄叡墓“门官”北齐娄叡墓“门官”

  日暮兴尽,猎场的另一边早有人牵着马扛着胡床在等候猎手们小憩换驾,风云缭绕醉,归去接着嗨。

《狩猎图》局部“牵马图”一《狩猎图》局部“牵马图”一

  厮杀疆场的马和日行千里的马有何不同?九原岗的马和昭陵的马有何不同?昭陵六骏是因墓主唐太宗李世民之名而留名于世:飒露紫、拳毛騧、特勒骠、什伐赤、白蹄乌、青骓。而九原岗也有六骏,分别在墓道起始端的左右两侧,因墓主之故再也无法考证它们的名字了,它们原本也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狩猎图》局部“牵马图”二《狩猎图》局部“牵马图”二

  这匹正面示人的马,很喜感的表情,斜着眼,仿佛眼前的人它都不屑一顾,让人很想知道它的主子是怎么个屌屌的模样。莫非,它是墓主的坐骑?

《狩猎图》局部“牵马图”三《狩猎图》局部“牵马图”三

  其实壁上画的是谁已不再重要,反正他们都是在九原岗曾经生活过的人,他们都曾和我们一样在有涯的生命里拥有过无数个不同的六月。他们的六月和我们一样炎热难耐,一样的有些事无法左右,只是他们的死亡美哭了这个原本无邪的六月。

  曾经的都已不在,但隐隐仿佛有谁在暗中窥探……

  此生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

  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 。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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