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巴尼《堡垒》在京展出 引发艺术界关注

2019年10月15日 00:16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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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UCCA当代艺术中心举办由耶鲁大学美术馆策划的展览“马修·巴尼:堡垒”,展出美国当代艺术家马修·巴尼(Matthew Barney)。

  2016至2019年间所创作的最新系列作品。展览呈现的是一部时长两小时的同名影像作品,此作品围绕“狩猎”主题及与其相关的神话传说和艺术创作,讲述了一个发生于爱达荷州锯齿山脉中的猎狼故事。

  与此同时,该展览还展示4件巨型雕塑、40余件雕版与电镀铜蚀刻作品,以及艺术家参与创作的作品图录。本次展览是马修·巴尼在其母校举办的首次大型展览(巴尼曾于耶鲁大学研习艺术,1989年获得学士学位),也将是其在中国的首次个展,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重要的艺术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

  马修·巴尼,1967年出生于美国旧金山,现工作和生活于纽约。马修·巴尼在世界各地艺术机构举办过展览,其中包括:慕尼黑艺术之家、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纽约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等。马修·巴尼亦获得过众多奖项,其中包括1993年威尼斯双年展Aperto奖、1996年Hugo Boss奖、2007年德国戈斯拉尔的凯撒林奖和2011年旧金山国际电影节Persistence of Vision奖。

  马修·巴尼的作品体现了个人在全球化资本时代的遭遇

  关于马修·巴尼的讨论,一向与怪诞、禁忌、突破常规有关,他早期的“悬丝”

  (Cremaster Cycle,1994-2002)

  系列等代表作中,充斥着大量塑料、硅胶、半人半兽的身体、波普的视觉风格与凡士林制成的黏腻物体。

  马修·巴尼“悬丝”系列

  因此,马修·巴尼的作品也被评论者认为反映了九十年代后期国际当代艺术的一个代表倾向:时髦漂亮的色调、虚构的视觉形象和精神分裂的表现内容。体现了个人在全球化资本主义时代深受消费文化、国际资本主义体制和虚拟信息社会的影响。

  在马修·巴尼的上一部重要作品《重生之河》

  (River of Fundament,2014)

  中,他将自己的早期风格进一步发挥和延伸。金属与排泄物成为了穿越古今、生死轮回生命循环的重要介质,个人史、宇宙学、国家、神话、炼金术、多重媒介语言编织成庞大的符号系统,评论家们将巴尼的创作称为瓦格纳“总体艺术”

  (Gesamtkunstwerk)

  在当代的延续。

  如果说《重生之河》是“底特律河上演绎的工业史诗”,那么新作《堡垒》

  (Redoubt,2018)

  则更像是在为曾经生活过的美国西北部爱达荷州绘制的一幅“肖像”。《堡垒》可以被看作是一则寓言式的猎狼故事,6个人物、6次狩猎、7个昼夜,“串联起一系列神秘的相遇与冲突”。

  《堡垒》的文本细读,隐喻折射美国复杂现实

  《堡垒》是一部没有对白的电影,舞蹈构成了其中最普遍的交流方式与叙事语言,伴随狩猎的枪响,打破了自然景观克制的平衡感。《堡垒》的结构以七个日夜间开展的六次狩猎为划分,沿用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和猎人阿克泰翁的神话故事,故事中后者因不小心冒犯了女神而遭到惩罚。

  《堡垒》中的狄阿娜

  (阿涅特·瓦赫特饰演)

  是一名身处爱达荷严寒荒野中的现代神枪手,她既是自然的保护者又是侵略者。在她的侍从——召唤侍女

  (埃莉诺·鲍尔饰演)

  和追捕侍女

  (劳拉·斯托克斯饰演)

  的陪同下,狄阿娜穿越山区搜寻一匹行踪难觅的狼。雕刻师

  (马修·巴尼饰演)

  偶然在森林中发现三人,开始跟踪她们并偷偷以一系列铜版画记录其行踪。他把铜版带到远处内置有实验室的拖车上,电镀师

  (K。 J。 霍姆斯)

  对它们进行电化学转换。在接近影片尾声的关键场景中,雕刻者遇到了第六个角色——一位正在附近城镇排练美洲原住民舞蹈的圈舞舞者

  (桑德拉·拉莫奇饰演)

  。随着影片情节推进至宇宙和陆地逆转的高潮时刻,舞者复杂的动作将她与时空中的其他角色联结在一起。

  《堡垒》剧照

  这部作品不是简单的艺术构想,而是与美国当下复杂的政治事件和议题紧密相连,电影的形象与故事都可以被认为是对现实的隐喻和再现。饰演女主角的阿涅特·瓦赫特是美国步枪协会的射击冠军,是否应该猎狼则在爱达荷州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左右两党以此炒作新闻热点。

  由美国原住民舞者 Sandra Lamouche 饰演的圈舞者是影片中的第六位重要角色,出现在影片中唯一一段脱离神话叙事的美国小镇情节中。当 Matthew Barney 饰演的雕版师路过空荡荡的美国退伍军人协会礼堂,这位舞者正准备开始无声的舞蹈。

  “圈舞

  (hoop dancing)

  是美国原住民中相对现代的一种舞蹈形式,常见于一些庆典或欢乐的场合中。马修·巴尼分享这样的设置是想寻求的方式并不是直接呈现舞蹈,更多的是借助舞蹈的语言传递某种宗教理念或者信仰”,“这位圈舞舞者其实是跨界舞者,她既是美国原住民舞蹈的舞者,也是现代舞的舞者。这种跨越双重领域的双重身份也是我非常看重的”。

  不少评论者在这个角色中解读出了深意,她指涉了美洲原自然主义者在欧洲技术主义殖民者中落败的历史现实。原住民舞者在一间放置有美国国旗和军人相片的城镇小礼堂中,跳起一段形似印第安萨满文化的呼啦圈舞蹈,并幻化为一只盘旋于空中的雄鹰。自然主义者在当今全球的技术主义者中安置于一个怎样的位置,以及他们是一种怎样的处境?马修·巴尼给出了一些暗示,直指美国现代的印第安人现状。

  《堡垒》展览现场

  “美国堡垒”真实存在,《堡垒》用艺术回应现实

  至于影片的片名“堡垒”, “美国堡垒”并不是一个虚构名词,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缘政治现实,它由爱达荷州、蒙大拿州、怀俄明州、俄勒冈州东部和华盛顿州东部组成,而该片的拍摄就在其中的爱达荷州,同时它也是马修·巴尼曾经生活的地方。美国堡垒,最早由詹姆斯·韦斯利·罗尔斯

  (James Wesley Rawles)

  在 2011 年提出,宣称人类即将陷入工业文明的全面崩溃之中,所有的大城市都将处于这场灾难的风暴中心,混乱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人裹挟,而唯一逃生的方法,便是在这场大灾难来临之前远离城市,逃到广袤的森林地区,在那里建立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

  这种危机论乍看上去危言耸听,该迁徙运动的发起者认为,由于人类生活对技术的严重依赖,当灾难发生,譬如大面积的断电,就会在一周之内迅速摧毁人们的生活,并引发极其严重的暴动和混乱而沦为人相食的地狱。

  运动支持者引用经济学家乔达诺·布鲁诺(Giordano Bruno)在其文章《回归贵金属和稳健货币》(The Return Of Precious Metals And Sound Money)的说法:“如果有什么好的方式让我们从困境中走出来,那就是美国人必须从普通市民到政府官员,都开始意识到即将崩溃的现实,并旨在从不可避免的风暴中建立起一个隔离区。随着这一运动的升级,某些州必须首先站出来,树立起人类避风港的地位,并吸引来自全国各地志同道合的人们,一起守护他们的边界。”

  无独有偶,在这场迁徙运动之前,曾参加 2008 年总统竞选的宪法党(Constitution Party)总统候选人查克·鲍德温(Chuck Baldwin)就举家迁往蒙大拿州西部,并宣称相信上帝告诉他,山地诸州,是自由之战的矛尖(Tip of the spear in the freedom fight)。这一行为也激发了美国“堡垒运动”在宗教层面上的想象,版图在众多运动支持者的讨论中被确立了下来。

  在这场起源于恐惧工业危机的人类大迁徙的旅途上,运动倡导者整理出如何进行大逃离计划的准备工作以及携带清单,优先选项是:地理气候研究、购买枪支、购买实用皮卡和船只、购买土地、将货币转换为实用物,需要减轻的负担:变卖所有非实用物,如电视、首饰、藏品、无法携带的家具,对未来的准备:手机及互联网信号的非期待性、工作及购物的远途驾驶(居住森林远离城市)、在家教育子女等。

  除此之外,当移居到美国堡垒区后,应逃离国家货币系统,鼓励恢复物物交易和贵金属货币、尊重你所有的邻居、建立当地信用社、建立无线电俱乐部、储存食物、加强信仰等。在所有的准备工作中,尤其提到了农作和狩猎准备,建议在迁徙之前购买迷彩服。而马修·巴尼的《堡垒》中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及其女侍的装备,就是美国堡垒运动中的实际装束。在这一点上,马修·巴尼还原了美国“堡垒运动”的现实。

  《堡垒》剧照

  在美国“堡垒运动”中,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那便是与宗教之间的联系,这也是其中的核心。倡导者在其运动中明确表示要在堡垒区建立一个基于基督原教旨信仰的教会,他们接纳正统基督教原教旨主义者和犹太教徒。

  在这里,他们认为人类过度追求技术的信仰,是因其违背上帝道德的傲慢原罪,道德的相对主义是技术膨胀的罪魁祸首,而绝对道德主义才是人类真正能够自我拯救的道路。运动者倡导人类应重新回归到《旧约圣经》中上帝在西奈山上颁布给以色列先知摩西的十诫(Decalogue),而这十诫则应成主导人类生活的诫命,正如它曾被立于约柜之中成为以色列人的律法。

  《堡垒》中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代表的正是自然主义,而由马修·巴尼扮演的猎人阿克泰翁则是技术主义,两者在影片的叙事冲突中得到了极强的戏剧张力。阿克泰翁以测量员的身份测量锯齿山脉的降雪量,代表着技术主义者对自然的态度,铜版画的电镀技术,则也代表了基于技术的美学对自然的主观世界。

  阿尔忒弥斯的狩猎过程,则更像是一种代表着自然法则的行为,她不为猎物本身为目的,而视狩猎本身为目标。正如在最终狩狼部分,神秘主义仪式成为阿尔忒弥斯神话中的终章,被击中的美洲狼,已退出阿尔忒弥斯的目光。而技术主义者阿克泰翁则趁此机会,盗取了女神的猎物,并剥取狼皮。技术主义者对自然的索取与自负,正如阿克泰翁在围捕一只逃离到树上的幼美洲狮,为其绘画并猎杀于它。技术主义者眼中的美学是一种傲慢的美学。

  《堡垒》以神话的叙述方式超越了社会化、政治化与经济化议题的日常层面,达到了叙事的更高层面。马修·巴尼敏锐捕捉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化。正如巴尼在上世纪末把握住了身体与性别的议题,《堡垒》则将他对时代新的观察再度用影像表现出来。

  事实上,尽管《堡垒》是一部怪诞而难以解读的作品,马修·巴尼的这部最新力作却是他和美国现实社会结合最紧密的一部,尤其是在美国社会的文化和政治发生着各种冲撞的今天,马修·巴尼的这部作品反映了艺术家对现实的深刻观察的视角。正如在UCCA展览开幕活动上,UCCA当代艺术中心馆长田霏宇所表示的那样:马修·巴尼以其在创作的叙事、形式和技艺方面的持续创新,自1990年代起,一直为中国当代艺术家提供重要的灵感和参照。我们相信,《堡垒》的展出依然可以持续为中国艺术家做出当代艺术如何思考和回应现实的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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