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坚《李白忆旧游诗》两版本真伪之辩

http://www.sina.com.cn  2012年07月27日 11:40 新华日报

吴藏本(局部) 吴藏本(局部) 有邻本(局部) 有邻本(局部) 吴藏本“笙” 吴藏本“笙”
有邻本“笙”有邻本“笙”
吴藏本“卅六”吴藏本“卅六”
有邻本“卅六”有邻本“卅六”

  宋代黄庭坚书法“李白忆旧游诗”被认为是狂草“神品”,曾被乾隆皇帝珍藏于清宫大内,现流落至日本有邻馆。然而记者日前获悉,国内出现了一幅由收藏大家吴湖帆秘藏的黄庭坚书“李白忆旧游诗”,二者相似度堪称“双胞胎”,极可能一幅是另一幅的临摹本。

  乾隆珍藏与吴湖帆秘藏,哪一幅更可能是真迹?记者辗转联系到藏家G先生。在得到不透露藏家信息的承诺后,G先生接受了本报记者独家采访。

  两幅“神品”,谁是真迹谁是临本

  在G先生的收藏陈列室,他向记者展示了那幅曾让鉴定专家感到震惊的黄庭坚《李白忆旧游诗》草书:笺条上写着“宋黄鲁直草书李白忆旧游诗真迹卷”,落款为“吴氏梅影书屋宝藏,丙戌十月画装,吴湖帆题签”,并钤有吴湖帆私印。长卷打开后,可见纸张呈青灰色,纸本纵高约40厘米,连跋文长度约15米。

  桌上同时放着一本日本有邻馆所藏原大影印本,二者相比,收藏印章和题跋迥然不同,但黄庭坚书法则极为相似,粗看时几乎每个字的大小、位置和结构均相同,然而仔细观察仍然可以发现细微不同,吴藏本行笔慢而老到,有邻本运笔较快而流畅,那么,到底哪一幅是临摹品?

  G先生告诉记者,吴湖帆得到黄庭坚《李白忆旧游诗》后,取此卷开头两字“迢迢”,将书斋取名为“迢迢阁”,并请张大千作《迢迢阁图》。与吴湖帆相熟的人告诉G先生,解放后吴氏捐出绝大部分藏品,但却以《忆》卷是明代仿品为借口留在身边。但病危之际,吴湖帆仍将《忆》卷带入病房,可见其对此卷的珍视。

  2003年出版的《吴湖帆文稿》根据上海图书馆所藏吴氏遗稿及书跋整理而成,书中记录了《忆》卷的正文和题跋。G先生所藏的跋文与《文稿》完全相同,依次是明成化年间萧文明记载自己在无锡看到此卷,称之“妙不可当”;天台山人东方启明成化八年题跋;正德年间沈周称此卷“笔力恍惚,出神入鬼,谓之草圣宜焉”。王世贞称其“翩翩几与风人争胜,使悬腕中加拔山力”;清代被称为“刘罗锅”的刘墉写道,“山谷本之妙,前人跋之详焉”;鉴藏大家翁方纲在乾隆五十八年见到此卷后写道,此卷原有明代张铎的跋文,但遭人剪割而不见;嘉庆年间成亲王永星称此“狂怪奇变”,与自己曾收藏过的黄庭坚作品迥异;鉴藏名家梁章钜20年间两次题跋,称“其奇纵处非俗手所能窥测”,并补录了张铎和祝枝山已被剪割的跋文;接下来就是民国时期吴湖帆、张大千和沈尹默的题跋,其中吴湖帆赞叹此作为黄庭坚“神来之笔、入化之作”,并称此卷自元代张氏收藏以来,数百年历历有据,此卷流传有序。

  而有邻本的收藏印和题跋则相对简单,印章有“乾隆御览之宝”、“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石渠宝笈”、“三希堂精鉴玺”和“宜子孙”等,主要是清廷内府鉴藏印。题跋有两个,一为沈周,一为张铎。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两幅《忆》卷的沈周题跋高度相似,无论哪幅是临摹本,仿者技艺都堪称出神入化。

  辨别真伪,文字和印章均是线索

  两件作品都有极高的艺术价值,辨别真伪,就像识别“真假美猴王”,是重大的艺术话题。

  有意思的是,梁章钜在题跋中提到了疑似有邻本的临摹本。清道光年间,74岁的梁章钜重见此卷,他在跋中写道,仪征阮太傅(阮元)曾见过此卷的临摹本,上面只有张铎和沈周两跋,照此分析,那可能就是现存日本的有邻本。G先生告诉记者,自从得到这件藏品后,他开始研究吴藏本和有邻本的异同,并咨询了一些鉴定专家,得出了一些意见。

  比如说用笔。著名鉴定家张珩认为,黄庭坚草书特点就是慢笔写草书,淡墨慢笔更考验书者的技巧和境界。有邻本则运笔较快,而且有断笔和重笔。仔细观察,两幅作品笔法有细微不同,卷首“城”字的“土”字旁,吴藏本是一笔提上去,而有邻本则似是两笔;“卅”字的一横,吴藏本一笔完成,有邻本则似有断笔。

  再如用印。吴藏本所钤收藏鉴赏印从宋代“容斋”至明清萧文明压角章、东方启明骑缝章,祝枝山、翁方纲、梁章钜,再到吴湖帆、张大千等共有近30个,有邻本有近10方,多为清宫内府印。二者均盖的印章有三方,最重要的为东方启明印,吴藏本在跋文和骑缝处印章完全一致,而有邻本只在骑缝处钤东方启明印。

  还有跋文。吴藏本上,共有萧文明、东方启明、沈周、王世贞、刘墉、成亲王永星、梁章钜、翁方纲、吴湖帆、张大千和沈尹默的题跋。其中梁章钜在道光年间的千字跋文中,补录了张铎和祝枝山的跋文,所记张跋与有邻本基本相同。从他和翁方纲的跋文可推论出,真迹上张、祝二人跋文已被剪割,有张铎跋文的应为临摹本。而两幅均有沈周跋文,可供对比孰真孰伪。

  公开全图,请有识之士明鉴

  那么,G先生这幅《忆》卷,一定就是黄庭坚真迹吗?会不会是古代仿品,甚至是当代高人根据资料而作的赝品呢?而记者心中还有更多的疑惑,当年吴湖帆称此作品是明代仿品,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出于私心不愿捐献?假如是真迹,吴湖帆又如此钟爱,他一定会在临终前将其托付给家人,如此重要的文物,为何这么多年悄无声息,却突然之间“重出江湖”?日本有邻馆所藏为乾隆珍藏,虽然乾隆也有走眼的时候,比如当年乾隆得两卷《富春山居图》,却错把赝品当真迹,但皇室收藏,毕竟流传有序,质疑有邻本,还需听听更多专家意见。单凭G先生一家之言,尚不足以令人信服。

  对于会受到质疑,G先生早有心理准备,他作出一个决定,公开所藏《忆》卷的高清图片,通过两幅作品的对比,让专家和书法爱好者一起来讨论真伪,进行客观评价。他甚至表示,如果专家有需要,也欢迎到他那里看原本。

  为了便于更多人来参与讨论,本报独家发布两幅《忆》卷照片,并通过新浪微博“@收藏雅鉴”和相关博客发布两幅《忆》卷高清图片,供公众下载并发表自己的看法,关于黄庭坚《忆李白旧游诗》的真伪话题,本报将继续关注。 本报记者 王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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