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 美国人画了张很搞笑的老北京地图

2018年10月11日 11:06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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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的众多老地图里,要是论好玩,这张1936年绘制的《北京风俗地图》绝对是第一。它是一个美国准将Frank Dorn在中国任初级武官期间靠着自己的观察和美式理解力画出来的。整幅用漫画笔触描绘了人物、动物、建筑、交通工具,惟妙惟肖地展现了民国年间北平城的市井文化。

  除了在地理上复写老北平城,这张地图的边角处还有个附图,从古燕国的传说画起,贯穿元明清三朝,一直记录到迁都南京,既形象生动又幽默风趣地表现了北京的千年变迁。

正阳书局所藏原版《北平风俗地图》正阳书局所藏原版《北平风俗地图》

  当然了,鉴于作者是个老外,所以地图里也有不少让人挠头的“东西文化交流误差”,比如我们曾经介绍过的一个二郎庙,就在地图中被写成了“狗庙”,作者还很贴心地画了个狗盆儿和骨头在黄狗的旁边,生怕别人误会此“dog”不是狗。其结果就是,第一次看到这张地图的中国人都得懵一下:北京什么时候还有给狗立庙的习惯了?

  西方人绘画喜欢讲究细节,所以这张地图虽然像一张大漫画,却也颇有实用性。因为它画出了30年代北平城里各个地区的主要功能和特色活动,这是在正经八百的地图里绝对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今天我们就带大家一起看看,这张地图上到底都有什么说道。

  ▲咱们就从西直门大街看起。右边是鼓楼,左边可以看到环城铁路,这当年的环城铁路就是从西直门起始的。

  西直门旁边画了一匹马,那个位置是马相胡同,明代时此处是御马监,掌管皇家马匹,所以画个马倒也没错。

  马的旁边是被外国人啧啧称奇的“亚洲蹲”,据说这个蹲法西方人轻易还学不来,Frank大概也是觉得这种蹲着吃饭的人很神奇,所以特意画了出来。

  再往下一点可以看到个斗鸡场,位置在新街口和德胜门大街之间。咱都知道北京人好玩儿,斗鸡这种娱乐肯定也不在话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以前哪里能斗鸡,如今一看这图就明白了。

  ▲出了德胜门,右边画了个“黑寺”。位置在现在海淀区民族小学的地方。“黑寺”是个民间俗称,其实这位置有前后两个寺,前头那个大名叫慈度寺,后头那个原名叫察罕喇嘛庙,都建于清代顺治年间。因为覆以黑瓦,赶巧它们东边有个喇嘛庙人称“黄寺”,所以这一个就叫“黑寺”了。黑寺与隔壁的黄寺、雍和宫同为当年北京最重要的喇嘛寺之一,可惜这黑寺在清末民初屡遭火灾,最后衰败了。Frank之所以对这个寺有印象,要特意记上这一笔,可能也是有原因的。——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北京的时候,劫掠圆明园的前一夜,就是在黑寺驻扎的。黑寺的残骸一直坚挺到了文革,最后被当四旧破了,今日已荡然无存,所以年轻点的人看到这个“黑寺”,大多会很诧异吧。

  对了,这一段截图的左侧,有个“Bell Temple”,这地方海淀人都熟悉,就是地铁13号线的大钟寺。

  ▲这一片儿是西四和西单牌楼。从正中间画的两个穷人打扮来看,30年代这一片儿底层讨生活的人肯定不少。左边那是个驯鸽子的,老北京人玩的一般是中华观赏鸽,这种鸽子从野鸽驯化而来。野鸽也称鹁鸽,颜色灰黑,现在偶尔还能看到。驯的时候,得有这么个拴着红布条的竹竿子,用来操控和引导鸽子群的动作。

  左下角有个姿势很逗的“卧佛”,说到卧佛寺,很多人肯定想到的都是植物园那边的那个。但其实呢,西城区这边儿以前也有个卧佛寺。今天的百盛商场和工艺美术馆所在地,曾经有个鹫峰寺。这鹫峰寺建于唐贞观二十二年,算是北京的祖爷爷级寺院。鹫峰寺每逢冬季会舍粥,救济乞丐和城市贫民,寺的后殿供奉有一尊卧佛,所以老北京管这个寺也叫做“卧佛寺”,寺院前面的胡同则被称为卧佛寺街。上世纪五十年代扩展长安街的时候,鹫峰寺中的部分殿宇被拆除。1972年,因为要修建立交桥,鹫峰寺彻底消失,卧佛寺胡同,也已经融进了今天的长安街里。

  ▲这是老东城,东直门内。中间最抢眼的就是那个小吃摊儿,底下不远就到了隆福寺,所以今天隆福寺小吃有名纯粹属于历史继承。

  小吃摊儿旁边有个“前粮仓”,从位置上来看,应该就是咱们今天所说的“北新仓”了。

  右上角,雍和宫的旁边有个“俄罗斯教堂”,这个地方咱们以前也介绍过,是清朝康熙年间俘虏的一批俄国人,被康熙皇帝编入八旗,并安排在了东直门一带驻守,后来为了尊重他们的东正教信仰,康熙将东直门內以北的一座关帝庙改建为尼古拉教堂供俄国人使用,称为“北馆”,这里就是如今的俄罗斯大使馆。

  ▲往崇文门方向走,右上方那个“狗庙”,就是我们曾经专门介绍过的“二郎庙”,二郎庙的一只石狮子今天还在大街上晃悠呢。

  中间位置是东安市场,下面有个护士姐姐,旁边写着P.U.M.C。的,这就是今天的北京协和医学院。协和医学院的前身是1906年由英国伦敦会与英美其他五个教会合作开办的协和医学堂,1929年,民国政府将其改名为私立北平协和医学院,所以协和医学院保留了老牌的北京英文表达Peking,它的缩写第一个字母就是P了。

  值得注意的是,护士姐姐旁边的那条马路,叫“莫理循大街”,也就是今天的王府井大街。乔治·莫理循也是我们以前介绍过的,他当年就住在现在的王府井百货大楼一带,因为他家里往来的洋人多,所以这条街上当年都是接送洋人的人力车夫。1949年之前,在王府井大街南口墙上就镶嵌着“Morrison Street”的英文路牌。

  这段截图的左下角就是各个国家的使馆界,现在的东交民巷。截图的最右边城墙上画了个酷似地球仪的东西,那就是古观象台的赤道经纬仪。

  ▲出了齐化门(朝阳门)之后,可以看到日坛,以及上面一个西方恶魔长相的东西,旁边还写着“十八层地狱庙”。这画的简直太抽象了……这里说的其实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南侧、芳草地西街北口东侧的慈尊寺,这里曾经是一座汉传佛教寺院,现已无存。当然了,叫它十八层地狱也没错,因为里面的确有阎罗殿和十八层地狱,《北平旅行指南》有记载:“九天宫对面有庙曰十八狱,内有阎罗殿,神像威严可畏,十八狱塑像亦均惊惨动人。此外尚有孟婆舍汤、目莲救母、转轮城等塑像。悉已毁坏,不能成形,良可惜也。”慈尊寺和它对面的九天宫相对,其实就是中国版的“天堂与地狱”。五十年代的时候,朝外一家矿药厂发生了爆炸,慈尊寺也就跟着被炸毁了,现在的朝外百脑汇,就是慈尊寺当年的位置。

  ▲接下来我们就来到了外城,老崇文区的地界儿。一入老北京的南城,这市井气息立刻浓厚了,满眼都是买卖地儿。天坛的斜上方有个正在吆喝手里珠串儿的小贩,这里的英文写的是“贼市”。这说的其实是老北京的“晓市”,晓市只在清晨前几小时开市,那时天还没完全亮,买卖双方都是抹黑操作,这地方东西价钱都便宜,琉璃厂的古董商经常会到晓市来捡漏。有些东西来路说不清楚,的确可能是偷盗来的,也有人主动拿一些东西冒充贼赃,好骗个老实人上套儿。所以被老外当成“贼市”,也没法反驳了……

  ▲再看老宣武。这队雄赳赳气昂昂的骆驼走的路是彰仪门大街,也就是广安门大街,广安门是各省陆路进京的必经之路,所以做生意的驼队自然会被画在这里。

  驼队往右,就是琉璃厂了,地图上画了各种文物古董,特征非常明显。下方那个砍头砍得很高兴的,不用说,当然是菜市口。

  菜市口的旁边,是莲花寺,位置在老宣武区永庆胡同37号,始建于明朝,清乾隆时重修。清末民初的时候,莲花寺一度是当时名流雅士经常集会的重要场所,尤其是画家们,都往这里聚。解放后这里人气全无,改为民用,现在尚有一些遗存,据听说未来会重新修复。

  本文所述《北平风俗地图》在正阳书局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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