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艺术圈的第一“金主”:美第奇家族传奇

2019年10月21日 08:02 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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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艺术商业 作者:念锦

  意大利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藏有一幅画作《博士来拜》,出自15世纪佛罗伦萨的著名画家波提切利之手。画面描绘的是《圣经》中的故事:来自东方的博士们根据星宿的指引在伯利恒找到了圣母玛利亚和圣婴耶稣,他们为圣母子献上黄金、乳香和没药等礼物以示崇敬。

  
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约1445~1510)《博士来拜》,约1476年,乌菲兹美术馆藏

  提到波提切利,对西方艺术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想到他最为知名的两幅画作:《春》和《维纳斯的诞生》。《博士来拜》也许不如那两幅作品为当代人所熟知,但在彼时的佛罗伦萨,它却给波提切利带来了巨大的声誉,原因为何呢?这就要从画作中隐藏的关于西方艺术崛起与兴盛的“秘密”说起。

  波提切利《春》,约1480年,乌菲兹美术馆藏

  
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约1485年,乌菲兹美术馆藏

  美第奇家族崛起

  《博士来拜》之所以能成为波提切利艺术生命中重要的作品之一,并非是其构图或其他形式上的创新,而是因画中的人物形象皆以当时佛罗伦萨的统治者——美第奇家族为原型。

  美第奇是欧洲历史上最为奇异和最具影响力的家族,伴随着权力、金钱和野心绵延了三百多年。从13世纪到17世纪,这个家族里共诞生了四位教皇、七位托斯卡纳大公、两位法国皇后,权力攀至顶峰、财富灿若明珠。但权力和财富经不起时间流逝的考验,真正让这个家族名垂青史的还是它和艺术至深的渊源,是它富可敌国的收藏,是它对西方文化艺术的影响。

  
圣·洛伦佐教堂是是佛罗伦萨最古老的教堂之一,它是美第奇家族历代的礼拜堂,也是其家族的安葬陵墓

  美第奇家族爱好和资助艺术的传统始于它的财富奠基人——乔万尼·德·美第奇。1397年乔万尼正式在佛罗伦萨创建美第奇家族银行,并以此起家,成功拿到罗马教廷的金融代理权,成为当时半岛上最富庶的家族之一。

  
乔万尼·德·美第奇(Giovanni di Bicci de‘Medici,1360~1429)
美第奇家族之于在佛罗伦萨诞生并对整个西方历史产生深远影响的文艺复兴运动功不可没,他们曾经大力资助和鼓励过这场运动中的众多大艺术家

  1401年,乔万尼资助青年雕塑家吉贝尔蒂设计和完成佛罗伦萨圣若望洗礼堂大门浮雕,三扇大门共耗时48年。尤其是第三扇大门,因其工艺精湛、图案繁复,被米开朗基罗惊叹为“天堂之门”。此作品完成时,乔万尼早已不在人世,吉贝尔蒂也由青年人成为老者,由一名踌躇满志的天才成为了15世纪文艺复兴运动中雕塑领域的代表人物。

  
吉贝尔蒂(Lorenzo Ghiberti,1381~1455)设计的“天堂之门”,每扇门上有五块浮雕作品,描绘的是圣经旧约中的十个故事

  乔万尼资助的领域并不只有雕塑。闻名于世的圣母百花大教堂那神奇而美丽的穹顶,就是乔万尼委托天才建筑师布鲁內莱斯基设计建造的。而绘画史上文艺复兴的奠基人马萨乔也曾得到过乔万尼的援助。

  
圣母百花大教堂建设历时一百多年,穹顶是最后完工的部分。最终布鲁内莱斯基(Filippo Brunelleschi,1377~1446)“竞标”成功,仿造罗马万神殿设计了闻名于世的穹顶。据说他怕别人剽窃IDEA,方案计算过程都是由密文写成,并拒绝解释细节。

  美第奇家族对艺术的亲近和热忱始于乔万尼,并逐渐成为家族传统。值得一提的是,很多被资助或直接委任的艺术创作都耗时颇长,延续几代。一来因为这个家族拥有坚实的财富基础,可以持续进行投入;二来也因为家族顺应时代精神,对文化艺术持宽容和保护的态度。这其中,尤以柯西莫和洛伦佐为杰出代表。

  柯西莫 继承财富广济艺术家

  乔万尼去世后,长子柯西莫·德·美第奇继承家业,深受市民爱戴,成为佛罗伦萨的统治者,执政长达30年。柯西莫将财力大量投入到城市的公共建设中,其中包括宫殿和图书馆的建造、教堂和修道院的修缮、委任和赞助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等等。

  柯西莫·德·美第奇(Cosimo di Giovanni de‘Medici,1389~1464)

  15世纪上半叶,对古代文化的复兴和在复兴基础上进行再创造的趋势逐渐渗透到各个领域。人们发现了艺术家的创造力,发现了他们具有认识世界和表现美的天赋,发现了他们的宗教作品在真实地传达一种神性的力量。艺术家成为时代新思想的代言人。也因此,无论是个人有意识的觉醒还是下意识地顺应时代,柯西莫都比乔万尼更坚定地投入到文艺复兴运动中来。

  
乌切罗(Paolo Uccello,1397~1475)《圣罗马诺之战》,约1435~1440,乌菲兹美术馆藏

  15世纪,大量古希腊手稿从君士坦丁堡流入佛罗伦萨,使柯西莫能够进一步扩大他的藏书馆。据说,这个藏书馆是欧洲第一个对外开放的图书馆,拥有超过一万本古希腊语、拉丁语和古希伯来语原文的手稿,内容涵盖哲学、宗教、文学、数学乃至占星术和炼金术等多个领域。除此以外,柯西莫给了当时佛罗伦萨最著名的学者费奇诺一些柏拉图的希腊原稿,并每年拨经费资助他进行翻译研究。以费奇诺为首,著名学者们常常来到美第奇宫,一起讨论哲学原典,探讨时代话题。这,也是文艺复兴的精神家园——佛罗伦萨柏拉图学园的雏形。这个学园对当时和后来的艺术家们如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波提切利等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美第奇宫

  除了延续父亲生前的赞助,柯西莫也继续发现和培养新的艺术家。多纳泰罗、安吉利科、利皮、乌切罗,这些鼎鼎大名的艺术家们都接受过柯西莫的赞助。除了经济资助,柯西莫还充分尊重和信任艺术家,他一直认为艺术家具有极高天分,应当被视为神人,而非牛马。

  
安吉利科(Fra Angelico,1395~1455)《天使报喜》,1425~1426,普拉多博物馆藏

  1464 年,柯西莫去世,临死前听着费奇诺为他诵读柏拉图的著作,那里有他一直追求的精神天国。葬礼如他所愿,俭朴,没有隆重的仪式。两年之后,他的艺术家好友多纳泰罗也去世,棺木被美第奇家族接入圣·洛伦佐教堂,安葬在了柯西莫的墓边。

  
多纳泰罗(Donatello,1397~1475)的《大卫》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座裸体雕像,代表着古希腊罗马的人体美术传统得到恢复

  洛伦佐 优良学养成就诸多大师

  到了柯西莫的孙子“伟大的洛伦佐”这一辈,美第奇家族的人文主义氛围已经非常浓厚了。如果说柯西莫对艺术的投入更多是基于家族荣誉和宗教信仰的考虑,那么洛伦佐则主要是出于个人的兴趣和品味。和柯西莫以宗教团体名义大量投入看得见的大型公共艺术不一样,洛伦佐的艺术赞助更私人、更世俗,体现了艺术家风格和赞助人品味之间直接的对应关系,代表了15 世纪以后一种新型的赞助方式。

  
洛伦佐·德·美第奇(Lorenzo de‘Medici,1449~1492)

  在绘画方面,洛伦佐对异教神话和历史题材尤其偏爱;在雕塑上,他看重仿古雕塑和小件作品;对于建筑,他兴趣浓厚,曾专门前往罗马研究古代建筑遗址,也酷爱收集各类设计图纸和建筑模型。当时著名的建筑师阿尔贝蒂写了一本影响很大的书《论建筑》,洛伦佐一读再读。阿尔贝蒂描绘了一种理想的建筑师,只设计不管施工,深谙古典文化,精通数学、物理,是知识全面的人文主义者和理想的艺术家。据称,这也是洛伦佐自己想要成为的理想类型,它是新时代对个体的全新定义。

  
阿尔贝蒂(Leon Battista Alberti,1404~1472)设计的新圣母玛利亚教堂,位于佛罗伦萨

  据说,洛伦佐在第一次和年少的米开朗基罗相见时就显示出一个艺术鉴赏家的眼光,指出米开朗基罗所做的一尊雕塑的瑕疵,米开朗基罗深为折服,回家就改掉了那处瑕疵。少年在艺术中追求完美的精神也让洛伦佐很是欣赏。从此他便格外看重米开朗基罗,让他和贵族亲属们同坐一张餐桌共饮食,在自己的官邸为米开朗基罗安排了专属客房,每月为米开朗基罗提供生活津贴直到去世。他还举荐米开朗基罗去著名画家吉兰达约处拜师学艺,鼓励他去柏拉图学园和学者们一起讨论,这为米开朗基罗日后的思想和风格都带来深刻影响。

  
米开朗基罗早期受洛伦佐赞助创作的作品《半人马之战》(约1492)

  洛伦佐可算是美第奇家族最接近近代收藏家定义的第一人。1492 年,洛伦佐去世,根据美第奇的家族财产清单可知,洛伦佐生前并没有花费重金购买黄金和珠宝类的藏品,反而是普通石头制成的雕刻、五彩宝石雕刻以及来自远东的瓷器成了其花费重金购买的对象。很明显,在洛伦佐的收藏排列上,决定艺术品价值的是无形的风格、技艺,而不再是艺术品的原料和功能。收藏纯粹出于个人兴趣和风格,“为艺术而艺术”——洛伦佐这样的收藏家对于当时和后来的艺术市场来说都意义重大。

  洛伦佐死后,大量的收藏品曾因动荡的政局而失散各处,但后来又随着美第奇家族的复兴陆续被收回。家族中那些后继的统治者——无论是身在罗马教廷与拉斐尔相交至深的利奥十世,还是委任瓦萨里建立乌菲兹美术馆的柯西莫一世都延续了家族赞助艺术的传统。

  美第奇家族主支的最后一位直系后裔安娜·玛丽亚·路易萨·德·美第奇(Anna Maria Luisa de‘Medici, 1667~1743)。她曾制定了一个《家族契约》,这份协议规定了美第奇家族所有的收藏都不能离开佛罗伦萨,是她让佛罗伦萨这座城市因艺术变得富有和扬名。

  
著名的乌菲兹美术馆,就是原来美第奇家族办公的地方。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波提切利的《博士来拜》。

  
画中端坐在中央的是圣母玛利亚,在她的膝上坐着圣婴,身后站着约瑟。跪着抚触圣婴脚的高贵老者正是柯西莫;画面中央跪拜着的是柯西莫的儿子、洛伦佐的父亲皮耶罗;在皮耶罗右侧是他的兄弟乔凡尼和他儿子朱利亚诺;而洛伦佐则站在画面左侧中间位置,仰脸凝视着神圣家庭。

  据说,波提切利把自己也画进了画面里——在右侧,那身着黄色袍子,望向画面外的男子正是画家本人。就这样,圣经故事、赞助人和艺术家被和谐地安放在一幅画里。一幅画已折射出整个佛罗伦萨的社会现实和文化精神。

  
波提切利

  时代变迁,疆土分合,无论是个人的成就还是家族的辉煌,在历史的长河中都不过是昙花一现。唯有这些艺术品,历经万难流传至今,沉默地做着人类文明的传播者。

  在B站上还有关于美第奇家族的纪录片,推荐去看看,可以更全面了解美第奇家族的发展历程。

  《帝国系列之文艺复兴教父:美第奇家族》

  
《美第奇家族:现代艺术缔造者》

  还有英剧《美第奇家族:翡冷翠名门》,已经出完2季,由“少狼主”理查德·麦登扮演柯西莫,老戏骨达斯汀·霍夫曼扮演乔万尼。虽然剧情并不会完全符合史实,但也是对美第奇家族传奇历史更生动鲜活的一种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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