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呐喊》正在褪色 新研究揭示因合成颜料导致

2020年02月19日 09:29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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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Sophie Haigney,编译/陆林汉

  原标题:蒙克《呐喊》正在褪色,新研究揭示因合成颜料镉黄导致

  近日,挪威蒙克博物馆宣布,一幅爱德华·蒙克的《呐喊》正在褪色。《呐喊》在经过透射电子显微镜成像结果显示,褪色的颜料表面附着了一层白色晶体粉末,实为人工合成颜料镉黄氧化后的分解产物硫酸镉和碳酸镉。

  研究人员马斯认为,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颜料的制作方式发生巨大变化,另艺术家,尤其是印象派、表现主义艺术家们从使用天然颜料转变为运用合成颜料。

  近年来,艺术界越来越多地寻求对颜料的科学分析,以了解时间如何改变了一些著名的画作,也以此对画作产生新思想和新见解。

  《呐喊(The Scream)》正在消失(褪色)。 从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1910年版的著名的焦虑图像《呐喊》中提取微量的颜料样本后,经X射线,激光束,甚至是使用了高功率电子显微镜后,科学家试图以尖端技术找出作品中鲜艳的橙黄色变成了象牙白的原因。

  爱德华·蒙克,《呐喊》,1910年版

  (注:《呐喊》是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1893年创作的绘画作品,共有四个版本,此次研究对象为第四个版本。)

  自2012年以来,驻纽约的科学家和奥斯陆蒙克博物馆的专家一直在针对这幅作品的颜色进行研究。这幅画布于2004年被盗,并于两年后得以找回。同时,这项研究还提供了对蒙克及其工作方式的见解,为保护者铺设了一张防止进一步恶化的规划图,并帮助观众和艺术史学家了解这幅世界上最广为人知的作品的原本样貌。

  如今,艺术界正越来越多地转向实验室,以此来了解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绘画。有些已被广泛研究,如梵高(Vincent Van Gogh)画作中的铬黄色,其中一些已经开始变成棕色,而他用的紫色,其中一些已经变成了蓝色。 但是人们对蒙克的调色板知之甚少。科学家正在用更新的技术和工具(例如透射电子显微镜(TEM))开创新的领域。

  蒙克《呐喊》的褪色细节变化。右上角是今天的绘画细节,下方显示了数字重建。

  纽约Harlem艺术科学分析实验室负责人詹妮弗·马斯(Jennifer Mass)博士近期在她的实验室中解释了科学。她指着一张看起来像石笋的照片表示,这是在显微镜下看到的《呐喊》的表面。 她说:“这真的。是你所不想看到的。” 蒙克博物馆(Munch Museum)持有的这幅画上正在生长着白色晶体粉末,在画中人物的嘴部附近,以及天空和水面的褪色就是明显的证据。

  蒙克博物馆的保护者和研究人员联系了马斯。马斯自1995年担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博士后以来就一直从事艺术科学的工作。她还是巴德研究生中心的教授,并且与许多主要的研究机构有合作。

  蒙克博物馆的绘画保管人伊娃·斯托维克·特维特(Eva Storevik Tveit)表示,博物馆之所以寻找马斯的帮助,是因为她在对马蒂斯(Matisse)的研究中展现了对镉黄(cadmium yellow)的专业认知,并且其实验室拥有高质量的科学工具。(马斯的一位同事Adam Finnefrock曾经在斯坦福大学的粒子加速器中提取过塞尚的翡翠绿色的微量颜料样本。)博物馆将于今年搬到新建筑内,因此需要弄清楚如何做到最好地展示绘画,并在保护与观赏体验之间取得平衡。

  现在,馆方将于今年春季对蒙克的作品进行更全面的分析,从而为这幅画提供了更为完整的故事。马斯和她的团队可以使用颜料管来探索蒙克所使用的色彩范围,其中,1400个颜色由蒙克博物馆提供。随着时间的流逝,黄色硫化镉已被氧化成两种白色化合物,分别为硫酸镉和碳酸镉。

  詹妮弗·马斯(Jennifer Mass),艺术科学分析实验室总裁

  马斯表示,这项研究分析了1880年代至1920年代间,从印象派到表现主义里用到镉黄绘制的作品。她估计有20%的作品正在经历类似的褪色现象。

  马斯和她的团队与博物馆、私人客户、拍卖行、艺博会及艺术家合作,处理从汉普顿的大型当代户外雕塑到古罗马雕塑的一切事务。它们是艺术世界中的一部分。尽管精品实验室运作与大型机构之外,但随着科学研究需求的增加,这种双方协力合作的趋势也变得越来越普遍。也许,最著名的是詹姆斯·马丁(James Martin)的“Orion Analytical”,一家由苏富比(微博)收购后,成为大型拍卖行中的第一个内部实验室。

  此外,其他此类公司还包括,日内瓦自由港的“Geneva Fine Art Analysis”和位于伦敦的“London-based Art Analysis & Researc”。通常,对真伪问题感兴趣的收藏家或潜在买家会去拜访他们。伦敦Art Analysis&Research的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尼古拉斯·伊斯特(Nicholas Eastaugh)表示:“该领域发生了真正的爆炸式增长。有更多的人采用了新方法,新思想和新见解。”

  苏富比科学研究部负责人詹姆斯·马丁在实验室中用的是一些设备来研究绘画

  无论是出于保护还是鉴定目的,这些工作通常都会揭示出肉眼看不到的某个艺术品的某些信息,比如作品的真实年龄,它表面是否包含图画,又或是环境中的哪些因素可能导致它的保存状态恶化。这最后一个问题尤为重要,尤其是当涉及与蒙克同一时期的艺术家时。因为这个研究刚刚开始阐述这一时期的作品。

  伊斯特表示,“出于明显的原因,人们对大牌艺术家产生了兴趣。但实际上,如果使用了这些绘画材料,这些问题将影响到那个时期的所有艺术家。”他认为,更多的研究将有助于显示颜料降解中的“更普遍的模式”。

  由于颜料制造的变化,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颜色正特别迅速地褪色。颜料提取自矿物质,并通过手工研磨制成,又或是通过植物、昆虫制成染料。工业革命后,合成颜料产生了,例如镉黄或铬黄。艺术家们开始尝试使用,将其与油和颜料进行了混合。这些颜料有时是随意制备的,未经测试表明色彩可以长久保存,但它们却异常明亮,从而使野兽派,后印象派和现代主义的调色板变得更加光彩夺目。

  “那时,许多艺术家放弃了传统绘画技术”, 所罗门·R·古根海姆副主任兼首席保管人列娜·斯特拉加里(Lena Stringari)这样说道。她曾研究过梵高作品中颜料和变色问题。她说,“许多艺术家在户外工作,尝试各种颜料和色彩理论。随着被学院派的拒绝,这种色彩的艳丽度也在激增。”

  梵高的《向日葵》可能会逐渐变成橄榄绿色

  马斯说,这些颜料开始流行,但它们是不可预测的。“但我们不能说,’哦,这是一棵树,所以树叶是绿色的。对于马蒂斯(Matisse)或蒙克(Munch),这种概念是不一定是正确的,我们需要转向科学。”

  掌握这些色调是不可能的,但是科学可以使我们更加接近。 安特卫普大学化学系教授科恩·詹森斯(Koen Janssens)研究了梵高,马蒂斯和其他人的色彩,他说,“这个想法是以一种虚拟的方式来试图扭转时间。保管员不会在画布上涂上新颜料,而数字重建可以代表过去。”马斯推测,重建将转向“虚拟现实”。这样你就可以举起手机观看绘画,在屏幕里看到这张作品曾经的色彩。

  “当然,物理、有机化学和艺术界之间的联系并非总是一帆风顺”,Geneva Fine Art Analysis的首席科学家基利安·安海斯(Kilian Anheuser)这样说道,“直到最近,艺术史专家还是位居最高,并一直坚持发表最后的总结。然后,近年来,我们发生了许多伪造丑闻。这些丑闻通过科学研究被戳穿后才使情况有所改变。”独立美术顾问罗纳德·瓦尼(Ronald Varney)说:“艺术品市场可能对科学界有些抵触。 毕竟,这是一项业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的专业知识,而不是机器。”他补充道,“而对于买家而言,颜色退化的研究可能越来越重要。”

  梵高,《卧室(1889年)》, 研究人员了解到,梵高所用的蓝色原本应为紫色

  研究无疑改变了艺术史学家们看待梵高某些作品的方式。近年来,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馆和大都会博物馆举办了一些展览,突出了其作品中逐渐消失的色彩。梵高博物馆的艺术史学家、高级研究员泰欧。梅登多普(Teio Meedendorp)表示,“这也是在近十年才意识到的。专门针对技术方面的研究已经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

  数字化重建的梵高《卧室(1889年)》,背景颜色调整为了紫色

  有趣的是,梵高和其他艺术家一样,意识到了这种新(人工合成)颜料的缺陷。梵高在1888年写信给他的兄弟提奥(Theo)时说:“我刚刚查明,印象派流行运用的所有颜色都是不稳定的,我们更有理由大胆地使用它们,因为时间会使它们软化许多。”

  在后来的一封信中,他写道:“绘画像花朵凋谢一样地褪色了。”

  (本文编译自《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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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呐喊蒙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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