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画:我的生活乐趣
孙洪
由于工作原因,10年前开始,我成了一个总在途中的人,每个月我大多时间在外。于是一边走一边画一边记,成了一种生活乐趣。
真正写点体会的是98年我只身一人的四川行,从广元,成都,都江堰,青城山,乐山,峨眉山一路下来,画了近百幅草稿,配上即兴的文字,现在翻翻,还有常看常新的感受,绘画配上文字竟能让自己重回现场。以后凡去喜爱的地方一定乘着新鲜写上一段,读来别有滋味。
峄山行
孔子说的“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东山就是峄山。
秦始皇五次东游,第一次登的就是峄山,他在峄山上看见了泰山,才有了封禅的故事,至今还有李斯拍马屁的碑立在峄山脚下。
艺术大师陆俨少先生在八十年代特地登上了峄山,所以上峄山一直我的心愿。今天上午10点我开始攀登峄山。
远看峄山不高,580多米,由于我不久前刚上过泰山,所以登山很放松。
峄山其实就是石头山,哈哈,废话,石头对于山来说不奇怪啊,可是峄山就是奇怪的石头山。
按当地的说法,峄山的石头都是无根石。就是每一块石头都是完整的,我看了确实如此,峄山就是石头堆,越往上,石头越大,一块搭着另一块,据说几亿年以前峄山经过三次下沉上浮,花岗岩分崩离析经过风化就形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一般来讲我不太相信这样的科学传说,我基本上当神话听。
我登山的习惯是要爬到最高处的,在峄山我没有敢这么做。到达峄山的上部基本不叫爬山了,而是叫着钻山了,因为是圆圆的大石头垒起来的,所以没有路可以爬了,只有洞可以钻,有时会没有方向,钻来钻去都钻不到上面的大石头上面,我跟着别人的导游上到了一处险绝的平台上,果然鲁地很小,但我怎么都无法看见百里之外的泰山,难道秦始皇有望远镜?
平台可以瞭望的方向确实朝着泰山,西面是由更大的石头组成了几十米高的山头,我试着找石洞钻上去,可是没有洞也没有路,石头又圆又光,有的大部分伸到空中,想我上去一定屁滚尿流,所以就放弃了,我不遗憾,保命要紧。哈哈。
峄山是道教的据点,不过他们混的不好,庙破舍小,和泰山的道士不是一个级别。
上峄山才晓得什么叫做“磊石成山”了,由于本人对山石的结构迟钝,现在依然没能悟出怎么在宣纸上轻松勾勒山石来。
峄山的无根石让我想起“八大山人”的山水画的构式和花鸟画中的石头,但我无法知道他是否来过这里。我又想起了刘二刚先生的大块笔墨的画作,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他们笔下就有驿山的神韵。
今天温度很低,但是山顶上我不觉得冷,风比较干的原由吧。
下山我选择走东线,多花了2个小时,峄山在我心中有了一个完整的感觉了。
希望在下雪的时候再来一次。
九龙沟游记
到九龙沟脚下是中午时分了。
九龙沟位于崇州的三郎镇,是成都平原西部山地的开始,兀然突立在广袤的平地上,海拔2868米,远远看去,秀丽挺拔,顶端白雪苍茫,隐没在云雾中。
或许是淡季,山门口没有旅游胜地的气象,只有当地山民开的各式各样的度假村和农家乐。
进山前,我和陈兄先挑了一户人家,靠着溪边吃喝起来,坐在汹涌的溪边悠闲地喝茶吃野菜我还是头一遭。光听者滔滔水声已是莫大享受,一点也不觉得吵闹,这和城市中隆隆的车流声是两码事,更别说农家菜的滋味啦。这顿饭我们花了1个小时,去wc排掉污物一身轻松地沿着溪水入山沟了。
山门口挂着牌子,告知,由于地质原因暂时不接待客人,但是没有人阻拦我们,也没有人收费。省了40元人民币,提脚进沟。
湿度大是四川名山大川的特色,这里也不另外。各种植被疯似地生长,一点没有经历严冬的荒芜,虽然略显寒意,但是美景在前,全无在车上颠簸的倦态了。
沟口盛开着野梅花,在幽暗的山色衬托下如粉红色的薄衣轻裳,异常美丽动人,花瓣落在山石泥土上,密密麻麻的,真有“纷纷玉瓣堕香泥”的意境。
巨石从山峰的高处延伸下来,披着鲜美的苔藓和蕨类,湿漉漉的滴着水珠,任意流淌在蜿蜒向上的山道上,山道很平整,在沟的两边曲折向前,有木桥栈道相连,由我们移步换景,饱游沃看。
我边看边联系着创作,山脉纹路的走向转折,树木生发的结构姿态,急流水口的位置形态,植被茂密的点掇运用,远山烟云的萦回变幻,努力吸纳到我迟钝愚慢的脑袋里,虽然没有带速写本,我也狂按快门,再用文字零星纪录到随身携带的一张手机帐单上,如此补拙,恐失去这天地灵气之蒙养也。
我没有兴趣去看旅游开发者起的众多怪诞名字,倒是被苔藓野藤覆盖缠绕的楼阁亭台吸引,人的造物在大自然的改造下,绝好地融合了,有一点人文的意思,虽然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古代的文人墨客的遗迹,却显发着特有的野性趣味。
前面有一大岭横亘,溪水声轰如雷鸣,山谷里充满水的味道和和树的颤抖,风声微微袭来,浪花四溅,流水九曲盘旋,一泻无余,在泛着白色泡沫的水池里消弭,然后转成翠绿清碧的潭水,顺着弯曲的河道向山脚下奔腾而去。
过了大岭,豁然开朗,空间突然大了起来,可说是别有洞天了,我在坚实的石壁下细细端详对面的山势茂林,纪录“山行走向如s状,乃画山之重要取势,局部也要如此,亦要分段,山脚,山腰,山峰各有所姿,树木应整体呼应,也要有个别形态”。
石涛先辈曾云: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神遇不易,迹化更是难上难。但面对这真山真水,我好像也看见了叔明之密,玄宰之秀,夫复何求?人生至此,足矣。
不断的新景如万花筒,眼睛却没有疲态,只有贪婪,可怜的是两条腿,我不时停下歇脚喘气,陈兄却闲庭信步,我恍然大悟他每日跑步的效果,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自己,这个海拔比泰山还高的山在四川是个不知名的小山,已经让我精疲力竭了,我在陈兄的激励下继续攀爬。
两小时后,山形逐渐开阔,路也平坦了许多,植被和下面的有了变化,湿度越来越大,近处的山峰也展现在眼前,云气升腾,恍如仙境,找个石头坐下,叼了一支烟,口吐香烟,稍觉神清气定。
再向上,路成碎石道,泥泞的很,这儿几乎没有游人了,人迹罕至。在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欲望驱动下,我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细碎的毛雨让头脑越发清醒。我爬10步换气一次,速度大为下降。
三小时后,我看见了烟树笼菲,云山显晦的画境意象,着实养眼。高处的雪山也出现在眼前,我知道看山跑死马的道理,打起了退堂鼓,在陈兄的催促下,30分钟后我们来到一护林人家,一个老者头带瓜皮军帽,活像东北战士,一看地下屋顶,覆着薄薄的白雪,这是我2006年以来看见的第一场雪。
在简易的游廊上远眺,旁边是九丈飞瀑,状如白练,击打沟中岩石声若洪钟,水汽弥漫,吸入肺腑,甘甜滋润。下面是缓坡幽径,密林修竹,坡上是整齐的杉树林,朱杆长枝,隐没于雾气中。上面是层岩叠嶂,有的缥缈,有的坚实,更高处是白雪皑皑的雪山大岭。它们在幽暗的天空下更显和谐生动,是一幅美丽的水墨山水画。
再往上攀爬,一定要手脚并用了。雪水浸泡,路是泥石混杂,狭窄陡峭,不小心就会和碎石一起滚下,15分钟后我们终于放弃了,留影返回。
下山也不容易,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们采取高速下山法,边保持平衡边飞速前进,尽可能不让后跟着地。要知道,缓步下山,不光耗费腿力,而且伤筋害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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