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一个农民家50元买的宋代童子

　　侯叶哲

　　这几年寻宝的地方跑了不少，但是一直令我念念不忘的就是陕西一个小县城的古玩店和山西一个农民大叔家，初入门似懂非懂时在那儿买的东西如今看来都是很开门的宝贝。于是趁着今年“十一”黄金周假期，我和朋友自驾直奔梦想之地。

　　往陕西去的1000多公里路上，心里真是百种滋味。一方面盼望可以寻到宝，另一方面也担心梦想落空。毕竟几年过去了，那个古玩店或许已经不在了。到县城天已擦黑，当我们远远地看到卖馍的小铺子旁边古玩店的木门还敞开着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在陕西买古玩，和北京完全不同。北京市场上讲究更多的是交易过程，买家和卖家的心里较量。买家一句话和卖家一个眼神都意味深远，值得仔细揣摩。我经常觉得，这古玩行里的买卖经写出来，肯定比《红楼梦》还耐琢磨。但是到了陕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人家就是直来直去，买卖的就是东西本身。

　　比如一进店，要是北京的掌柜，不认识的肯定使劲用余光打量你，看你的穿戴和谈吐，判断你懂不懂行，有没有钱；若是以前见过面的，认识也得先装不认识，显得买卖好。可眼前的这位陕西老板一见面马上就认出我们，接着就是单刀直入看东西，他把所有的全拿出来让我们挑，一句闲话都没有。

　　为了试探他，我们还假意询问几个不开门的东西，老板憨憨地说：“那个都是朋友买假的放我这里，你别买。卖低了他不干，卖高了你也不乐意。”最后，我们看上几件高古玉。老板的开价比北京的成交价还要略低一些。于是我们就照着在北京练就的砍价技巧跟老板准备开聊，老板却一分都不让。他说：“我们这里不说虚价。你不要，明天西安开店的人来收，我也是这个价钱。”没想到，在北京那些招儿这里一个都用不上，只好乖乖掏钱。临走时，我们随口跟老板说，要是有宝贝联系我们。

　　我们吃完饭回到宾馆，突然看见古玩店老板正在门口等候，吓了一大跳。原来我们走后，他就骑车把县里几个店里的宝贝都搜罗了一下，这地方也没多大，一下就打听到我们在这里住，就送过来了。这在北京是万万没有的事啊！开店的人就算想让买家看货，都且琢磨呢，打个电话都磨磨唧唧，生怕掉了架子。还是陕西人干脆利落，想卖给你就找你来。因为了解了他们的交易风格，我们看中几样喜欢的小件东西一口价买下。

　　陕西圆梦之后，我们轻松地开往山西。进入山西地界，吃饭时巧遇一位北京老乡，刚刚收了一堆瓷器。真是无巧不成书。老乡告诉我们，张兰镇正在办古玩大集，他就是特意来赶大集的。

　　放下碗筷，我们直奔张兰镇。远远就看到路两边的土道上停满了来自山东、陕西、河北、内蒙古还有海南牌号的车。看来都是闻风来赶集的。到了张兰镇，一条足有2公里的长街，密密麻麻摆满了地摊。这里显然和陕西古玩店又是两种风情。

　　这里真老的宝贝少，就算有年份，也是近代普品。即便如此，还是有天南地北的人拉着小车像买菜一样批发。后来我才明白，这里的东西真是便宜。在陕西我们5000元只买了一颗高古玛瑙珠，在这里5000元买了满满一书包清代琉璃珠。那些拉车进货的买家毕竟不是收藏家，对他们来说，便宜好卖是硬道理。

　　张兰镇收获之后，我们的心态已经平和多了，来到几公里外的那位农民大叔家，能不能再买到宝贝已经不强求了，就当是来看看老朋友吧。大叔看到我们自然是热情接待。在大叔家柜子里的一个残碗里，我们惊喜发现了一个大开门的宋代黑石头童子把件。这器形北京市场上不难见到，价格却都不低于两三千。大叔摸摸头，说不清这是个什么，说想要就给50块钱吧。我们这个乐啊！

　　返京途中，我们一路轻松畅快。此行我们不但感受到了山西、陕西和北京古玩市场的差异，还收获了一大堆宝贝。虽然这十来天奔波很是辛苦，可我们倒觉得比来时更有精神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