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中国艺术最精粹的部分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1月15日 09:19 东方网-文汇报
近日在北京大学落下帷幕的世界美学大会,令不少海外学者纷纷感叹对中国艺术与中国美学,终于有了进一步了解:“我们过去只了解孔子、老子,这次大会让我们知道了朱光潜、宗白华等学人。”“来北京前,我根本想象不出,在中国原来有这么多人研究美学,其中很多人对西方哲学和美学居然如此精熟!”
此情此景,让一些国内专家生发出如是疑问:长久以来,本土学人希冀与西方学者展开对话,力求在世界学术平台上拥有属于自己的话语权,但国内学人有否通过艰苦的精神劳作,对自身学术与文化传统中的精华,作出理论性的系统阐释?希冀向“他者”讲述“自我”,但问题是:“自我”是否被讲清楚了呢?
美学传统未得理论阐释
“西方学术界对中国艺术的关切程度,其实远超过我们想象。”在此次美学大会的中国学术分场,从海外归来的中国学者介绍,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国外著名大学里就开设与亚洲艺术研究、中国美术史相关的各专业,这些专业所招收的博士研究生,甚至比国内大学都多……然而,这种难得的关注,却并未让中国艺术展现出真正的光芒。
“长期以来,中国艺术最精粹的部分,尚没有得到系统的理论阐释!”美术理论家、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潘公凯教授这样告诉记者。北京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叶朗也认为,“我们有自己的美学传统,但却对传统缺乏发现。这种发现,就是一种理论的研究阐述。”比如,从中国去海外作京剧研究讲学的研究者,每回讲不了多少就草草收尾。接下去出场的,照例是京剧表演。老外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却尴尬地反衬出本土学者缺乏作出理论说明与解读的能力与底气。
“中国的学人有个重要责任,要将中国艺术最有特点的部分,用当代的语言体系说清楚。”潘公凯教授分析,整个20世纪中国学界所使用的学术语言,以西方语言体系为主导。但仅仅使用西方的概念、理论、观察角度来解析中国传统艺术,到了一定程度与层次,就难以阐释清楚了。
诸如,西方人很强调艺术史发展的前后递进关系,但中国人却不以直线进化来理解事物发展。中国人喜用旧概念,但在不断体悟中,总能推出新的理解角度。“中国美学有其独特品格与特点,中国学术的概念建构与西方不同。这使得以西方语言体系解读中国问题,产生了很大的障碍。”
盲目借鉴只能亦步亦趋
一面是一批严肃的学人,急切地讨论如何建构中国当代的学术概念体系,以此向西方学界解释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有价值的部分,但另一方面,却是一些本土研究者主动失落了学术自信——近年来,在人文社科领域,不少研究者热衷于追随西方语境中最热门的学术话题,却无法静下心来,对“自我”以及如何阐释“自我”作扎实研究与考证。甚至在处理诸如中国古代文学、中国传统哲学领域内的问题时,也养成了运用国外时髦研究方式的习惯。
“不少西方研究者虽有了解中国的愿望与动力,但他们一般将中国的现象与问题,纯粹作为客观对象、作为资源,来证明他们关注的理论问题。”上个月,在四川成都举行的中欧社会论坛宗教学组讨论环节,陕西师范大学基督教文化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尤西林,与来自欧洲的宗教研究者激烈辩论。会后,尤西林教授对记者说,国际学者带来了西方主流学术范式的同时,对中国问题本身多少有点隔膜,“可我们的研究者,为何仍甘心于亦步亦趋呢?”
“从历史上看,整个20世纪,恰恰是中国人重新审视、学习西方的过程。在知识分子层面,传统与现代,西学与中学,始终是中国学人绕不开的母题!”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杨煦生向记者分析,资本主义兴起,工业化发展,现代性的形成……西方成为了一种强势文明。自19世纪中叶起,带着一种变革与追赶的初衷,“西化”意识在中国和日本逐渐明晰,“在后于西方进入现代性的过程中,对西方学术产生仰慕并追随,理所当然同时也可理解。但一旦主动失去平等心态,则将使讲清‘自我’的过程,显得更加艰难和遥不可及!”
“关乎文化自我定位、文化自性(identity)重新确立的问题,我们当仁不让。我们需要有这样的理论担当!”严肃的学者们尖锐地指出,倘若自身都没有踏实研究的底气和定力,而热衷于盲目借鉴西方学术体系研究“自我”……表面热闹之下,又怎样建立起“自我”的理论与话语体系,平等地学术对话与交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