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与花的缠绵情结:浅述宫浩钦油画新作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2月07日 10:46 新浪收藏

  看过宫浩钦的油画新作——螳螂与花系列,我产生了一些疑问,那就是:自古以来,螳螂与花究竟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它们在一起暗示了什么,而进入当代绘画艺术,艺术家们表现这一类题材又意图传达什么观念。在中国画中,以螳螂与花卉为组合体进行描绘的画作数不胜数,皆表现大自然生命的勃勃气息,诸如生机盎然、天然生趣之类的情态。而在中国当代艺术,却鲜有人问津这类题材,很少将其列入描绘的行列,或许是众多画家都难以从这一题材上找到合适的观念切入点,而单纯用写实再现方式又很难超越前辈艺术家。但是,我惊喜地看到,宫浩钦勇气可嘉地以螳螂和花卉为题材创作了一批作品,其精神令人敬佩。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观念和形式上的突破口。

  从技术形态去评定一个画家的水准高低,未免陷入形而下的窠臼中,而从符号学角度去解读画作,我们便会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同时亦能作出学理上的探讨。画家描绘螳螂和花卉,绘出螳螂的狰狞面目、花卉盛开的鲜艳饱满,两者的纠结关系给读者一个新鲜的视觉阅读模式,也带来了图像背后的某种观念。这一观念或许涉及情色,相关链接的是中国当代情色艺术。

  Caroline Puel,这位20多年奔走于中法之间,已为中国十几位当代艺术家写过专著的法国女作家,对中国当代情色艺术的评价具有相当代表性的西方视野。“在情色方面,中国艺术家使用的策略同玩弄文字的诗人或作家一样。在他们伟大的历史中,自由地进行情色创作通常不被允许,他们便成为创作多幅面孔的艺术品的大师!欧洲人虽然不一定懂得各种象征意义,但是他们没有误解。在西方的想象中,中国的确是精致情色的国度。”

  创造情色观念的是中国文学家,制作情色图像的是中国艺术家。随着社会体制的宽松,艺术观念的体制亦逐渐松绑,中国本土艺术家在情色绘画的创作上随之放开了手脚。他们所缔造的情色图像形式多样,图像风格也不一,面貌新颖独特,但总体上为含蓄、隐晦而内蕴深沉。正如Caroline Puel所说的,“中国的情色随着体制的松动而得到新生”,而中国当代艺术家创作的情色作品,“使我们欣赏到他们令人惊讶的创造力”,“非常细腻、个人化、搅动人心”。

  宫浩钦首先将情色绘画创作和暴力与性发生联想,他独特的创作构思的确让人称奇。“现代女性绘画之母”的美国画家奥克菲笔下的花隐隐透出性的气息,绽开的大花朵象征着女性的神圣而敏感的部位,绚丽而奇异。在奥克菲的艺术世界中,她的艺术创造源泉来自她本人的身体,她身体里隐藏已久的欲望则通过盛开的大朵花儿,源源不绝地释放、倾注出来。花,在奥克菲的画中毫无疑问地幻化成了女性身体本色的符号,都与情色相关联。宫浩钦油画中的花,鲜艳、柔弱,花骨儿若隐若现地从花瓣下冒出头来;依附在花儿上的螳螂,化身成了另一类角色——情色主题中的主角。在他的画室里,我看到一幅巨大的油画螳螂图。在这幅巨大的油画里,螳螂被放大了好几百倍,身段却玲珑曲凸,两只臂膀不再是原型那种孔武有力,而是曲垂在身前,尤显格外妩媚,在黑色背景幕的衬托下张扬着它的女性化魅态,同时也彰显情色的意味。这是画家的螳螂系列的又一新作《风月宝鉴》之一。

  所谓风月宝鉴,出现在《红楼梦》第十二回“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中,这是一把奇特的事物。此镜的奇特之处在于它来源不凡,是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由警幻仙子所制。它的功用不凡,不是日常照面容用的镜子,而是一把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的宝镜。而且在用时千万不可照正面,只能照背面。它的形制更是不凡,是两面皆可照人,所照却不相同的富含哲理之镜。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立在里面,而向正面一照,却见凤姐在镜中招手;更神奇的是镜中还有镜神,可以飞动并能与人应答。宫浩钦以名著《红楼梦》中的奇异物事为创作灵感,进入到了表现古典文学中的奇趣风物的文化情态。由此,绘画与文学联结姻亲而使创作品获得了文化内涵,这也是画家宫浩钦的情色主题创作的古典文化情结。在这一主题的画作中,“风月宝鉴”的古典文学含义被消解,而被置入更多的情色意味,螳螂代替了骷髅和美女成了宝镜中的主角,人类神话传说中的主体角色被昆虫所置换,实在是饶有趣味。

  当然,情色主题并不仅仅是一种当代的文化现象,它还与当代人的心理语境保持着微妙的对应关系。心理学家佛洛伊德认为,人总是在内心世界中潜藏着许多不能向他人透露的隐私,这些内心情绪会在夜晚的梦境中释放,而这一潜意识的内容往往是文学或艺术家创作的源泉。他分析道,文学或艺术家关于性与情色的创作乃源于其性潜意识,即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冲动。依此,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宫浩钦创作螳螂与花的纠结或者是“风月宝鉴”组画系列,目的要宣泄他内心纠结缠绕的一些情绪,就像奥克菲要展现她的女性情结一样。宫浩钦的绘画重视体验内心世界,选取昆虫螳螂这一鲜活题材,用其独特的视角和颇具创造性的表现手法描绘他潜藏的内心欲望。他并不意在批判什么社会现象,也不在于调侃某一文化观念,或者他要表达一些人类观念的哲理,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在我看来,他的绘画语言独特别致,构图选择放大特写,无背景,无情节,以厚重的体块和细致描绘取胜。物象造型富有机械感且颇有意味,反映了当代多元文化背景下青年艺术家的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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