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弟

　　前些日子，去回族雕塑家马彦龙先生家中小坐，品尝他的新疆手抓羊肉饭，饭后便天南海北闲聊，话题自然又落到他用8年时间数易其稿的呕心沥血之作《先贤言子》雕像上。

　　马先生原是新疆阿尔泰市城建局的一名专职雕塑家，20年前作为人才引进来到上海奉贤，执教于曙光高级中学，任美术教师。出于雕塑的职业本能，他发现上海作为孔子的门生子游开馆授徒之地，竟然没有一座相关的雕塑来体现地区标志，便着手从黄卷古籍中寻觅子游来上海传学的蛛丝马迹，并开始创作《先贤言子》。

　　子游，姓言名偃(公元前506-前443年)，子游是他的“字”，“言子之称简而见尊”，古籍中又称叔氏。春秋吴国琴川(今江苏常熟)人，擅长文学，孔子三千弟子中唯一的南方人。26岁出仕鲁国武城宰，提倡礼乐之教。早年在中原培育儒学人才，晚年返回江南，“道启东南，文开吴会”，从其者众，身后奉祀累世不绝。周贞定王25年(公元前444年)冬，言子不顾年迈从家乡琴川(今常熟)出发，横渡东江(今黄浦江)，来到海盐古邑的青溪传授孔子学说，这是他在吴中一带最后的一次讲学传道之行。

　　那时上海百姓尚处于“蛮夷”状态之中，“断其发，文其身，以像龙子”，或“被发文身，裸以为饰。”妇女用河中的草汁染齿，以满口光亮的黑齿为美，所谓“为人齿黑，食稻啖蛇”；男子不但染黑牙齿，还将口中门牙敲去，以表示成年或取得婚姻资格。当时的文化风俗，迷信鬼神，重武轻文，以“操吴戈兮披犀甲”为荣。

　　子游来到今之上海后，招收弟子，开设塾馆。他启教人们，人体发肤牙齿为上天所赐，受之于父母，为人生神圣之物，应当予以珍惜。在分析青溪地区的“斥卤”现象时，子游认为这并非什么“天道”，如果将沿海堤坝筑高，海水就不会倒灌，盐碱地就可以变成桑田。但修堤筑坝需要人力物力，如果百姓都有“天下为家”的思想和仁爱之心，关心社会，天底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子游教授弟子，弟子又教授弟子，上海百姓开始学中原周人文明风尚，留发着衣，随处可闻礼乐之声。尚文之风大振，社会渐趋文明。子游讲学之地被后人命名为“奉贤”，沿用至今。

　　马彦龙先生最后定稿的《先贤言子》雕塑作品，但见先贤子游臂夹竹简，迎风伫立于古上海的海岸边，风袍猎猎，抬头凝望着浩瀚无垠的东海，似乎在追思先师孔子的遗训，也似乎沉思着如何以礼乐来教化当年的上海先民。整座雕塑造型既体现传统雕塑元素，又充满现代感，线条刚劲而流畅，面容刚毅而慈祥，先贤精神风貌，表现得淋漓尽致。2009年5月，这座雕塑作品在全国教师美术大赛中荣膺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