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召开的佛山市“智慧佛山，文化先行”工作会议上，不少人注意到其中的关键词———文化产业化。事实上，佛山人凭借水一般灵动的商业智慧，早已在民间艺术产业化的道路上迈开步伐。

　　上周二，在东方广场中央广场临时搭建起的舞台上，陈永才老先生整整准备了四页纸，讲述他对佛山剪纸历史的认识。

　　非女红之巧是佛山剪纸一大特色

　　他说，佛山剪纸在宋代已经广为流传，距今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佛山是中国古代的“四大名镇”之首，佛山剪纸的应用性非常强、范围非常广泛。因此在民间一直备受欢迎，具有广大的消费市场。

　　中国是剪纸艺术的发源地，佛山剪纸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事实上，佛山剪纸脱离不了佛山商业社会的本源，剪纸的辉煌与市场、与产业化密切相关。

　　陈永才有一个例证：从明清时期至今，佛山之所以成为中国重要的剪纸产销地，因为佛山最早形成了产业化的经营传统，有别于全国其他地区把剪纸仅仅作为女红之巧的民间剪纸，佛山剪纸作为古老商业名镇中的民间艺术，很早就作为商品推向市场。

　　佛山剪纸的产业化渊源难以脱离佛山商业社会的勃兴，难以脱离佛山人独特的商业智慧。遥想佛山剪纸在鼎盛时期，30多家剪纸作坊、300多位从业人员分布在福禄路上，熙熙攘攘的生意形成了有名的剪纸一条街。正是在那时，剪纸作品销往东南亚各国和南北美洲。

　　佛山剪纸改用小刻刀的改进，也正是为了适应大批量生产的需要，其优势就是一次可以加工多张剪纸图案，同时也改进了剪纸的工艺，使佛山剪纸线条流畅玲珑。郭沫若先生曾赋诗：“曾见北国之窗花，其味天真而浑厚，今见南方之刻纸，玲珑剔透得未有，一剪之巧夺神州，美在民间永不朽。”

　　在陈永才看来，佛山剪纸产业化渊源的另一个例证是，佛山剪纸很早就成为男女齐参与的专门行业，有着专门的作坊和生产者、经营者，是不折不扣的民间文化产业。从明代起已经成行成市，到清代更是发展成为行会组织。门笺行、符梳行、溪钱行、金花行等多家行会组织，经营着佛山剪纸。

　　多次走进广交会

　　“在建国后，佛山剪纸在东南亚保持着持续的影响力。每年我们都将作品放置在广交会的展厅摊位上，吸引了东南亚、美洲多个国家的商人来订货，尤其是他们总会大批量订购佛山剪纸的应节作品。”陈永才回忆说，佛山剪纸从上世纪60年代就走进了广交会。

　　1977年，佛山剪纸再次走进广交会时，已改头换面，不再仅仅是春节应节的福禄寿、12生肖等剪纸作品，而是全新内容的新作。“这一创新同样受到国外客商的青睐，也拿到了大批的订单。现在逐渐式微，到后来就再也没有踏入广交会的门槛。”他还记得，邻国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多次组织前来参观，但这种大巴车云集佛山，只为一窥佛山剪纸的胜景至今一去不复返。

　　在人们熟悉的历史回忆之下，陈永才有着点点滴滴属于个体、属于佛山的鲜明记忆。1961年春节，有出口公司来订做应节佛山剪纸，一次就是几十万份的定量，甚至出现了工人们赶不出货的情况。

　　“这时佛山剪纸的商业化市场多么旺，以致于不但有民间艺术社大规模的出口，还有家庭式的小作坊。佛山多少人以它为生啊！”有了需要彻夜赶工的经历，民间艺术社为了应对来年的大量订单，不得不在第二年年初就开始制作生产计划。当时，陈永才他们还面向广大青年进行临时培训，当时的场面让他历历在目。“培训了共计四个班的200多名青年人，目的就是为了应对春节前后的大批出口订单。”

　　国外为什么依旧火

　　陈永才屡屡提起的是几年前应邀前往香港大学交流时的盛况，当时与瑞士的剪纸艺术家们一起切磋，并吸引了中外诸多嘉宾、官员和市民前往观摩。

　　事实上，佛山剪纸于17世纪从巴尔干半岛传入欧洲后，剪纸艺术风行于各国。当时中产阶层的大家闺秀除了要学习弹奏钢琴、绘画外，剪纸也被放在和这些艺术修养同样高的位置，成为一门必修课。

　　而如今，剪纸艺术在欧洲的活跃程度和参与度，已经是国内不能相比的。以瑞士为例，该国的剪纸协会会员数量和所占比例都远远超过佛山。在创新设计方面，瑞士作品非常注重反映现实、反映本国的大自然风光等，深受欧洲人的喜爱。尽管欧洲剪纸协会的主席谦虚地说：“剪纸艺术发源于中国，我们算是回到娘家来了。”但是陈永才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落差，剪纸依旧是深受欧洲人喜爱的传统艺术，长盛不衰。反观佛山，除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中心、民间工艺社，在商业旺地就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剪纸创作室。

　　一直以来，欧洲剪纸艺术品被定位于高档艺术品，价格昂贵并被广泛应用于家居、展览、销售等，整个市场链条非常完善。而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波兰馆就用民间剪纸艺术作为国家馆的主要造型元素，面积约3000平方米的外墙全部是由造型各异的镂空剪纸图案组成。而在展馆内，游客也能在内墙、装饰、屋顶，甚至电视柜、台灯、挂钟、沙发等家具中看到剪纸这一独特的元素，因为他们大都是“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