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境由心造
本报驻山东记者 陈丽媛
2月27日,“又饮汉江水”——陈川作品展在湖北美术馆开幕。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展厅里还是挤满了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有陈川儿时的伙伴、大学的同窗、高中老师和慕名而来的版画爱好者。大家凑在一起读着陈川的作品,勾起了他们对往事的真切回忆。陈川,毕业于湖北艺术学院,现任山东省美术馆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本报记者专访了陈川的大学同窗好友、版画家査世铭,听他讲述陈川的故事。
记者:听说您与陈川第一次见面就特别欣赏他,是这样么?
査世铭:欣赏的原因一下子还说不清楚,不知是因为他那自信的表情别有韵味,还是有种志同道合的亲切感。随着日后的朝夕相处,确实被他那种对艺术的执着、迷恋和狂热的劲头吸引了。在他的思想和生活里好像只有艺术,只有美,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这辈子要喜欢什么要干什么,而且无需选择、无功利目的。无论是对古今中外的经典名著还是民间工艺,他都喜欢直率地表达他的好恶,那特别随心的点评让我们随时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审美。
记者:你们班是湖北艺术学院版画专业新建的班级,学校里并没有版画相关的资料,你们是通过何种方式来搜集版画创作所需的素材?
査世铭:我们在学校期间,教学资料相当匮乏。陈川就特地到各个旧书店去寻找,像《世界文学》、《外国文艺》、《新观察》等各种小说、期刊的插图,他一一搜罗、剪辑,汇编成册。并毫不吝啬地与人分享。1965年毕业后,陈川选择到山东工作。他在山东用相机拍摄搜集了一些素材,几十张非常漂亮的人物头像(当时十分流行的工农兵形象),他毫无保留地给每个朋友送一套,而这些素材,我在一些画家早期的作品中都看到过,当然还有我。为了搜集这些素材,陈川可以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把120的胶卷在被子里用刀片裁成两半,并将取景框隔成四格,这样一张120的底片可以拍成4张照片,12张底片的胶卷可拍近50张照片。他这种精益求精、不辞辛劳的追艺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有一年我下乡去了,我把寝室的钥匙借给他。他因担心教务长查房,把窗户遮得严严的,躲在里面,用心地临摹一本厚厚的画册,白天黑夜、乐此不疲地干了一个暑假。想当年,我们曾多次冒着暑天的酷热,在郊外写生,经常饿着肚子画一天。不顾环境的杂乱,蚂蚁爬上了画笔甚至脖子上也浑然不觉。
记者:您觉得陈川身上有哪些品质值得后辈年轻画家学习?
査世铭:陈川远离世俗尘嚣,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不是这个社会中的一员,别人引以为荣的他不以为然,别人觉得痛苦的他却以为快乐。他没有以艺术为业的苦闷和厌烦,每张作业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从不惧怕困难。毕业时他创作的《新渠欢歌·记忆1965》,画面上近百个人物,每个人物都是以模特写生为依据,都有各自的动态和表情,这种场面在我们的创作中都是尽量避开的,通常会以少胜多,以一当十来取舍。他却全部地画出来,而且时隔50年还能重画一遍,这对于我或许多同行都是难以做到的。现在来看画面上表达的工地生活依然亲切、毫不做作,十分感人,依然是美的。比起大多数在当时叫好、充满了阶级斗争火药味的政治宣传画面,要耐看得多,审美价值也高出许多,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